第37章 貪婪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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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書院的大夫來！我師兄……眠燈師兄他受了重傷……”
“眠燈師兄？！”童子還是認識書院裏的大師兄的，他一邊害怕，一邊偷瞄地上的王小咩，終于在那張粘滿濕發和乾涸鮮血的臉上認出了他。
“啊！真的是眠燈師兄！”
“你們等着我這就去叫人來！”
童子驚慌失措的往裏面跑。
聞風盡無力的依靠着大門坐下來，能動的一只手把王小咩拉扯進自己的懷裏，門口的屋檐遮住了雨水。
他手指冰冷動作卻輕柔的清開王小咩臉上濕漉漉的長發，把他的頭抱在懷裏，臉頰輕輕貼着他的額頭。
“很快就好了，在忍一會兒，那些人厭惡我，但是對你應該還是能伸出援手的……”
……可你怎麽辦呀？
……你這具身體要怎麽躲過埋藏在附近的影衛再走下山？
……你明明就是想一個人去死！
王小咩掙紮着捏住了聞風盡的衣服，卻連睜開眼說話的力量都沒有，聞風盡抱着他說：“只要師兄能活下去，我做什麽都可以……”
不行！王小咩輕微的搖搖頭，眼淚從眼眶中不争氣的流下來，五感淡去，最後無力的合上了眼睛。
可他們都錯了。
那一天他們誰也沒有從書院得到幫助，童子叫來了人不假，但是那個人卻是院長，他冷漠的看着聞風盡和曾經喜愛的弟子。
“我說過，你走出這個門以後就不是我的徒弟！”
開啓的大門再一次的緊閉，而聞風盡瘋了一樣的去敲門頂撞，他的拳頭落在門上，留下了一個個濺開的血印。
“救救他！他不是你們的師兄嗎！救救他，我求求你們……”
聞風盡瞳孔緊縮的看着快要關閉的大門，狠狠的跪下了……
“救救他。”
高傲的頭顱抵在沾滿泥土的石板上，門停了。
裏面的院長緩緩勾起唇角，他背後的小童和弟子有些不忍的看向他的背影。
“先生，師兄畢竟……”
“哼。”院長擡擡手帶着冷笑轉身。
他們中間的門也‘砰’的關上！
冰冷的大雨磅礴，滿身的傷口和疼痛以及這一路的折辱，還有被斷絕的希望……
聞風盡抵着頭手指在石路地面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手印！他垂下的表情扭曲帶着瘋狂的笑，黑色的瞳孔詭異而布滿血絲！
也許在那一天他心裏的人性徹底被殺掉，活下來的是一個被逼到扭曲的靈魂。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聞風盡抱着王小咩，他歪頭看着那扇門，高高的拉着唇角，他說：“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呵呵哈哈哈！我就算死也就記住今天受到的一切折辱——我要把你們全部殺了——都殺了——都殺了！！！”
“我要你們給我的師兄、給我陪葬——”
深深的絕望快凝成實質，那雙占據了大半狹長眼眶的瞳孔猩紅的看着那扇門，睚眦欲裂到眼角蹦出淚水。
他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我活下來，我要屠你們滿門！我再也不會給任何人仁慈，我要整個北國都體驗到我的痛！”
“啊啊啊啊——”
站在空中的王小咩看着仰頭咆哮的聞風盡，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熱熱的東西從他眼眶中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這些都是他的記憶，都是最殘酷的真實。
那些年太苦澀了，就算彼此依靠，那些微薄的體溫也沒法阻擋無數的針鋒相對和世态炎涼。
那年，被所有人抛棄遺忘獨自生活的王小咩回到古代，遇到了同樣被整個世界磋磨的聞風盡，兩個悲傷的靈魂互相舔舐傷口，給與溫暖，卻抵不過最後一次次被斷絕生路和希望……
面前的記憶跳轉到之後，他從彌漫苦香的房間蘇醒。
他們竟都活了下來。
後來聞風盡說，那天他們本該死了，可最後也許是命不該絕吧，聞風盡的下屬木一木二木三他們帶着人從影衛中殺出來，用最好的藥吊住了他們的命。
聞風盡和他都傷到了根本，不過聞風盡有內力還有個好身體，所以到底是昏迷了很久後扛了過來，而他就是一個亞健康的弱雞。
昏迷了差不多一個月才醒不說，就算現在靠狼虎之藥撐着，但終究會死。
醒來的那天聞風盡沉默的把手放在他臉上，那時王小咩就感覺出聞風盡變了。
他脖頸和頭都纏着繃帶，手指上也是，笑眯眯的看王小咩說：“師兄，我給你報仇好不好……”
“……”
半年後，聞風盡小心的摟着王小咩，帶他重新走上了那去書院的石階，這次不同的是他們高高在上的坐在轎子裏，看着書院無數人哀嚎着被吊死。
那天換成了他們聽着書院裏的人的哀嚎
院長更是被聞風盡親手折磨到最後才咽下一口氣。
王小咩瑟瑟發抖的捂住耳朵閉着眼睛不敢去看那些臨死前的面孔，不敢去聽那些絕望的哀嚎，而聞風盡卻大笑着，充滿欣賞的望着人間煉獄。
對聞風盡的懼怕，也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也恨那些人，但更多的是無辜者，那些書院中還懵懵懂懂的小童有什麽錯？他真的無法接受。
很快聞風盡就察覺到了他的抵觸和恐懼。
聞風盡不再是那個對他溫柔委婉的人，他激進猙獰霸道而無情，瘋狂的去報複，數不盡的無辜者也被牽連進去沒了性命。
那時候被仇恨和殺戮之心蒙蔽雙眼的聞風盡早就聽不進勸阻。
因為王小咩的逃離和反抗，聞風盡還将他囚禁在房間。
王小咩活不了多久了……他每天吃着藥，而那些藥的藥效越來越短，郎中束手無策的時候，也許是知道無法挽留。
聞風盡對他做了那種事……
回放這段記憶的王小咩全身通紅，捂着臉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不要臉！”
現在看來他已經不太在意那些，可當時本來就吵架的處于矛盾尖端的兩人，因為聞風盡的強迫徹底決裂。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他也不知道。
因為不久後他就躺在床上等死了。
王小咩愣了一下，他想起來了，他真的見過嚴淳，不過那時候嚴淳根本不長這樣。
嚴淳那時長得非常豔麗，是那種帶着淩厲的美豔，盛氣淩人的看着病床上的他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雖然後來他被聞風盡帶走了。
不過他來了之後聞風盡也找到了仙丹。
大概是垂死之人的通病，在床上躺了很久的王小咩閑着沒事就開始回憶他和聞風盡經過的種種，其實那時候他就不恨聞風盡了。
死都死了，還有什麽看不開？
最重要的是系統也判定他任務失敗将要把他抹殺。
于是在聞風盡給他喂丹藥的時候，他把丹藥渡給了聞風盡。
當聞風盡露出絕望眼神的時候，王小咩張張嘴想解釋，可下一秒就被系統消除了記憶彈出了那個世界……
周圍的場景變成一片黑暗。
王小咩漂浮在空中心想：大概在我死以後聞風盡一直覺得我把丹藥給他是想要報複他吧。
唉……
在空中平伸身體，王小咩閉上眼睛等待着第二次死亡。
人生的走馬燈都放完了，想來他肯定是要死了。
一段時間後……
王小咩漂浮在黑暗中皺皺眉。
又是一段時間後……
王小咩沒忍住撓撓頭。
又是一段時間後……
王小咩————哇靠！這屆死神不行呀！我都飄半天了怎麽還不來把我帶走？！就因為我複活了一次變成了僵屍就不配擁有姓名嗎？！！！
差評！！！
咦？怎麽周圍有種苦香？還挺熟悉的。
王小咩意識在這藥香中昏沉起來。
“啧啧啧，你還真是深情啊。”貞北看着雙手被利器穿透狠狠釘在相思樹下的人，他眼尾下垂是标準的桃花眼，就算沒有表情的時候看上去也像在溫柔的笑。
他的周圍，蕾姐和小羅倒地不同的位置，身下是一汪血泊不知是生是死，而嚴淳躺過的地方只留下一堆破爛衣服，還有一捧像白沙的東西。
棺椁旁斜依着緊閉雙眼的王小咩，他的嘴唇上沾滿了血液，胸口的衣服露出一個子彈穿過的洞，裏面能看到那些破碎的肌膚組織正在重組。
“如果沒有剛才那個裱子礙事，我這兩顆子彈穿進他的身體，旋轉的力度能瞬間把他的頭打碎，胸口攪成一團肉泥。”
“不過真不愧是不死的怪物，受了嚴淳的攻擊和放精血後還能把我傷成這樣。”
貞北笑着吐出一口從胸腔裏反出來的血塊，他的腿斷裂了一條，左邊胸口凹陷去一個大洞，但是他還活着，甚至依靠着自己的武器站立着。
那是一個奇怪的長柄武器，武器全身是銅金色的，柄像木槍那麽長，一頭帶着一個巴掌大橫過來的圓柱金屬，看上去倒像是一個不成比例的長柄小錘。
而就是用這根奇怪的兵器他再一次返回了地宮，并且成功的在嚴淳那個蠢貨輔助下，将這兩個讓他作嘔的怪物打成重傷。
“我知道的~哈~我知道你們這種怪物的致命地點就在心髒上，不過你硬抗住我攻擊也要把嚴淳的心和你的血喂給他倒是讓我很吃驚，不過也幸好你蠢~否則贏過你還真是一件難事……”
他搖晃了兩下單腿站直，用細長的武器點在被釘在相思樹下之人的胸口上。
“你說對嗎，聞風盡……”
“……”
聞風盡被兩根木釘穿透雙手手心釘在樹上，紅冠碎裂，赤墨衣袍淩亂，一頭黑色蜿蜒長發竟然變的雪白！！！
聞風盡微微擡頭，雪色的長發散落在他逐漸青灰的臉頰上，猩紅的雙眼和眉心的紅紋依舊耀眼。
脖子上足以暴露氣管的巨大切口讓他暫時無法發聲。
“做人哪有不貪婪的呢？天下都是和我一樣的人，虛僞肮髒永無止境的傷害別人滿足自己。”貞北眯起眼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兩邊勾起的嘴角仿佛要咧到耳根，他彎下腰邪惡的說：“安心吧，你這墓宮裏的一切都會屬于我，而你們呢？”
“你會馬上變成和嚴淳一樣的灰塵，你的師兄也會！”
【作者有話說：【劇情解釋：就是王小咩中了兩槍，一槍被蕾姐用自己的武器擋了，不然他可能真的涼了，一槍穿胸而過，心髒是他們的死xue，所以只靠嚴淳的那部分救不了，所以小聞子就自己把自己脖子劃開了，扛着貞北臭不要臉的襲擊，把小咩先救活。然後又殘、又傷、還耗費了太多力量的聞風盡和貞北打的你死我活，最後貞北吊着一口氣，小聞子被釘在了樹上】
晚點捉蟲，這個眼神是真的越來越不好。
咳咳咳，不虐，真的，咱們下一章就暢快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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